大家好呀！欢迎来到本期山河时评。在科学还和“魔法”纠缠不清的年代，追求真理绝对是一场玩命的赌博。
今天，咱们就来聊聊三百多年前，这两个性格迥异的猛人，是怎么用一台简陋的抽气机，把统治了人类千年的神学旧思想，彻底按在地上摩擦的。
躲在古堡里炼金的“非典型富二代”
1653年，爱尔兰利默里克郡的一处阴森古堡里，正进行着一场神神叨叨的实验。一个年轻人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坩埚。
他按照古老羊皮纸上的配方，把各种稀奇古怪的物质混在一起，嘴里念叨着咒语，地上还画着法阵。他在试图点石成金，甚至妄想炼出能让人永生不死的仙药。
然而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实验又一次宣告失败，生成物变成了一滩毫无价值的废渣。这个屡战屡败的炼金术士，名叫罗伯特·波义耳。
他可不是为了发财才搞这些玄学的，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爱尔兰科克伯爵的亲儿子，从小泡在金罐子里长大。
但他是个“非典型富二代”，性格孤僻，不爱社交，唯一的知心朋友就是培根和伽利略留下的科学著作。
因为从小体弱多病，波义耳把希望寄托在了炼金术上，指望能搞出点神药治好自己，顺便揭开这个世界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。
当时的欧洲，启蒙运动才刚刚冒了个头，学术界完全是宗教神学和经院哲学的天下。
全社会都死心塌地地相信一个传承了千年的理论：世间万物都是由水、火、土、气这“四大元素”构成的。这也是炼金术能够存在的绝对理论根基。
但26岁的波义耳看着自己上百次失败的实验记录，猛地陷入了深深的怀疑：我是该相信那些祖师爷传下来的绝对权威，还是该相信我亲眼看到的实验结果？
穷小子遇上贵公子，地下酒馆里的“复仇者联盟”
没过多久，波义耳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，发信地是伦敦齐普赛街的一家名叫“公牛头”的破酒馆。这可不是叫他去喝酒，而是邀请他参加一个名为“无形学院”的地下秘密聚会。
这个团体里全是当时最顶尖、也最“叛逆”的科学家，他们根本不信神学那一套，只信奉一句话：实验，才是获取真理的唯一途径！
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，波义耳把心一横，向这群狂人分享了自己近期的实验结果，并当众宣布了自己对“四元素说”和炼金术的强烈怀疑。
波义耳比谁都明白，光靠嘴上怀疑顶个屁用，他必须拿出铁证。要想推翻四元素说，就得彻底砸碎炼金术的旧饭碗，重新制定一套全新的实验规矩，甚至得自己动手造出前所未有的实验设备。
这活儿太大，波义耳急需一个脑子好使、动手能力极强的神仙搭档。
1655年，牛津大学的高街街道上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焦油味，波义耳在这里，终于等到了他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——罗伯特·胡克。
胡克刚刚收到了一个倒霉透顶的消息：他被之前的实验室给无情解雇了。但命运就是这么神奇，前雇主反手就把他推荐给了波义耳这个刚刚成立的新实验室，而且工资直接翻了好几倍。
如果说波义耳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，那胡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。他出生在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牧师家庭，父母早早撒手人寰，就给他留了可怜巴巴的40英镑。
胡克从小四处流浪，穷得连饭都吃不饱，但硬是靠着逆天的天赋考上了牛津大学，平时只能靠打零工和给贵族同学端茶倒水当侍从，才勉强活下来。
胡克对炼金术毫无兴趣，但他对机械和光学简直是痴迷。波义耳给的丰厚报酬，让他终于可以辞掉那些低贱的杂活，把全部精力砸进自己热爱的研究里。
这一刻，身在历史洪流中的两人绝对想不到，一场即将把整个科学史掀个底朝天的伟大合作，就这么在刺鼻的焦油味中开始了。
死磕“看不见的空气”，一台机器改写历史
波义耳不仅大方地资助胡克搞自己的研究，还带着这个穷小子一起混进了“无形学院”的地下聚会。这群被主流社会视为“异端”的疯子，正在暗中疯狂酝酿一场新思想的大风暴。
整整三年，波义耳和胡克泡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干，终于用铁一般的实验数据证明：水、火、土，根本就不是什么基本元素！
现在，挡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个大Boss——空气。但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，怎么研究？波义耳愁得直抓头发，完全无从下手，这也是他之前死死卡在“三元素”上停滞不前的原因。
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，波义耳打听到了一件奇事：神圣罗马帝国的马德堡市长，在1654年搞了个极其夸张的实验。
那人把两个金属半球拼在一起，抽空里面的空气，结果足足用了16匹高头大马，才勉强把这两个半球给拉开！
波义耳猛地一拍大腿：这不就说明空气是有压力、有重量的吗？这不就证明了“真空”是真实存在的吗？！
波义耳立刻照着文献，试图复刻一台黄铜材质的空气泵。但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。黄铜泵体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，最要命的是，当时的工业水平太烂，黄铜泵根本做不到绝对密封，总是漏气。
几个月的漫长调试，波义耳被折磨得心力交瘁，毫无进展。关键时刻，穷小子胡克站了出来。
他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动手天赋，直接推翻了波义耳的设计，纯手工打造了一台全新的空气泵！胡克天才般地采用了活塞式抽气结构，完美解决了漏气这个致命难题。
不仅如此，他还把泵体换成了透明的玻璃球罩，里面发生任何一点变化，外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有了这台神器，波义耳和胡克简直像开了挂一样，一口气疯狂进行了43项极其严苛的空气实验。这43次实验，不仅把“空气是单一元素”的旧观念彻底砸了个稀巴烂，更是把真空的脾气秉性摸得一清二楚。
硬刚神学权威，现代化学真正诞生
1661年，波义耳憋了个大招，把这些年的研究成果集结成册，扔出了一本堪称科学界炸弹的巨著——《怀疑派的化学家》。
在这本书里，波义耳霸气地宣布：只有那些不能被继续分解的物质，才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“元素”！
这句话，不仅直接宣判了统治千年的“四元素说”死刑，更是硬生生地把化学从炼金术的泥潭里拽了出来，让它洗心革面，正式成为了能和物理学平起平坐的自然科学！
但推翻四元素说，顶多是得罪了经验哲学家；证明“真空”的存在，那可是直接踩了神学的红线！跳得最高的是学术和宗教双重权威——利努斯。
作为一个专门负责消灭异端思想的耶稣会教士，他指着波义耳的鼻子破口大骂，指控他的空气理论是对神学的严重僭越。
但波义耳没有退缩半步，他立刻发表了极其强硬的辩护文章予以回击。他不用咒语，不用神学，只用极其严谨的实验数据和优雅到无可挑剔的逻辑论证，把高高在上的利努斯驳斥得哑口无言。
次年，波义耳更是乘胜追击，正式提出了名震天下的“波义耳定律”。这个揭示了气体体积与压强之间定量关系的定律，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被发现的科学定律！
1662年，在波义耳等人的疯狂推动下，那个曾经只能躲在地下酒馆里的“无形学院”，终于光明正大地改建为“伦敦皇家自然知识促进学会”。
连英国国王都被他们拉来当了赞助者，这个组织，后来有了一个响彻云霄的名字——皇家学会。
公元前387年，柏拉图学园在雅典诞生，那是追求真理的人们第一次联合起来。公元746年，欧洲坠入黑暗的中世纪，神学成了唯一的真理，敢说真话的人被活活烧死在火刑架上。
而在整整1000年之后，波义耳、胡克，以及这群曾被称为“异端”的科学家们，再次以一个组织的名义，向一切愚昧的旧思想正式宣战！
他们用一台抽气机和无数个不眠之夜证明了：人类不需要盲从神明，只要敢于怀疑，哪怕是从炼金术的废墟里，也能开出现代科学最璀璨的花！
信息来源：波义耳的气体实验哲学 作者：韩天琪 来源：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：2015-1-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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